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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库|下一个十年黄金机遇,可能就是“无人驾驶汽车”了,美国先卡位,咱们怎么办

2019/10/10 2:58:55

智库|下一个十年黄金机遇,可能就是“无人驾驶汽车”了,美国先卡位,咱们怎么办

在2018年上海“两会”上,有代表委员指出:政府作为制度供给的主体,应该加强制度供给的未来感和集成性。比如,国内研发无人驾驶技术的公司现在都要跑去美国加州做路测,因为国内做不了。无法实行公开道路的测试,就意味着拿不到大数据,产业难以发展。如果在这个过程当中增加制度供给的未来感,就能够促进一些新经济、新产业、新技术快速迭代、往前发展。无独有偶,2018年2月2日,科技巨头谷歌公司在发布财报的同时,透露将在今年(2018年)商业化其无人驾驶出租车业务。

 

无人驾驶之所以重要,不仅是因为它将把人类从方向盘上解放出来,更重要的在于,它是占领未来汽车这个“大手机”的最重要武器。以后的汽车,其实更多是一个电脑+四个轮子,汽车本身就是自己的司机,汽车也将是一个小型办公室+购物中心+娱乐场所+……。无人驾驶技术将是汽车底层操作系统,谁掌握了无人驾驶技术并率先将其商用,谁就将占领整个汽车产业和出行产业的制高点,成为智能汽车时代的苹果公司。根据麦肯锡预测,无人驾驶汽车到2025年可以产生2000亿—1.9万亿美元的产值。

 

国外发达国家也充分认识到了无人驾驶的前景,纷纷在法规制度、公共道路测试许可、无人驾驶车辆安全标准和安全评估认证制度、责任和保险、网络安全与隐私保护等方面提前做好准备,值得上海学习。

 

国外支持无人驾驶汽车发展的举措

 

一是积极推动无人驾驶合法化。最典型的做法要数美国,早在2017年9月份,美国众议院一致通过《自动驾驶法案》(Self Drive Act),通过联邦监管机构加速部署无人驾驶汽车,并禁止各州出台阻碍无人驾驶汽车发展的法规。这项措施是第一个旨在加速自动驾驶汽车进入市场的重要联邦法案。该法案允许制造商获得豁免,无需达到现行的汽车安全标准,授权美国交通部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根据特殊情况批准2.5万辆自动驾驶汽车在道路上测试,并在三年内将该数量逐步提高到10万辆。此后,美国华盛顿特区和21个州先后通过了关于自动驾驶汽车的立法。除了美国之外,很多国家比如德国修改《道路交通法》,日本启动《道路交通法》和《道路运输车辆法》修订工作,韩国修订《韩国汽车管理法》等,通过修改现行道路交通法规,为自动驾驶的进入清除阻碍。

 

二是开放公共道路测试许可。美国、德国、法国、英国、瑞典、丹麦、荷兰、韩国、日本、新加坡等国家制定了无人驾驶汽车公共道路测试许可条件、申请流程、测试流程规范和要求等,允许无人驾驶汽车在公共道路上进行测试。目前,美国加州成为众多汽车制造商及科技企业进行无人驾驶汽车测试的首选之地。包括大众、奔驰、谷歌、特斯拉、宝马、苹果及中国的百度、上汽在内的37家公司获得加州自动驾驶汽车测试牌照。

 

三是建立自动驾驶车辆安全标准和安全评估认证制度。由于无人驾驶汽车尚在新兴发展阶段,技术方面仍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因此各国主要采用先发布非强制性指南,再向强制性标准过渡,逐步完善,渐进明细的策略推进无人驾驶汽车的安全标准和技术性能标准的形成。如:美国《自动驾驶法案》提出了安全评估认证的最终规则:每一个开发高度自动化车辆或自动驾驶系统的企业需向NHTSA提交如何处理安全问题的安全评估证明,以证明其自动驾驶汽车在数据、产品、功能等各个方面采取了足够的安全措施。并要求美国交通部在法案生效后的24个月内制定自动驾驶汽车的安全评估证明的规范性要求,并完善高度自动化车辆的安全标准。

 

四是开展责任和保险的认定。无人驾驶模式下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与保险,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已经有一些国家针对这一问题制定相关法规,如德国关于无人驾驶汽车法规明确,配有无人驾驶系统的汽车内需安装类似“黑匣子”的装置,记录系统运作、要求介入和人工驾驶等不同阶段的具体情况,以明确交通事故责任;如果事故发生在人工驾驶阶段,则由驾驶人承担责任;如果驾驶员依规操作时,由系统故障引起的事故,驾驶员可以免责;如果发生在自动驾驶阶段,或由于系统失灵酿成事故,则由汽车厂商承担责任。英国政府也就保险条例进行修订,希望同种保险政策不仅能为传统驾驶模式下的驾驶人提供保险,也能为无人驾驶模式提供保险。英国保险公司Adrian Flux已经率先推出了针对无人驾驶汽车的保险政策,里面包含了多条无人驾驶汽车专属的保险条款。

 

五是研究网络安全和隐私保护。无人驾驶汽车智能化和网联化的特点注定会带来网络安全和隐私保护的问题,各国都非常重视这一问题。要求无人驾驶车辆厂商必须制定出网络安全计划,包括为检测和应对网络攻击、未经授权的入侵以及虚假信息或恶意车辆控制命令而采取的措施;还要求厂商必须制定隐私保护方案,包括对车主以及乘客信息的搜集、保存、使用等方面的保护措施。

 

我国无人驾驶汽车法规标准制定情况

 

我国汽车企业和互联网科技公司也在积极开展无人驾驶汽车的研发和部署,上汽、长安、蔚来汽车、图森未来、百度等公司都在美国加州获取路测资格。百度的Apollo 2.0无人车,载着数十位中外媒体和合作伙伴在美国加州的开放道路公开试乘,引起广泛关注。搭载了Apollo 2.0系统的无人驾驶汽车已经拥有简单城市道路的自动驾驶能力,产业已发展到需要健全法律法规促进其发展的阶段。

 

国家也在积极开展无人驾驶汽车法律法规适应性研究,积极推动无人驾驶汽车产业的发展。比如,国务院发布的《中国制造2025》将智能网联汽车列入未来十年国家智能制造发展的重点领域,明确指出到2020年要掌握智能辅助驾驶总体技术及各项关键技术,到2025年要掌握自动驾驶总体技术及各项关键技术。工信部发布的《中国智能网联汽车发展技术路线图》制定了智能网联发展目标和战略规划,以引导汽车制造商的研发以及支持未来政策制定。工信部、公安部、交通运输部联手制定了《智能网联汽车公共道路适应性验证管理规范(试行)》,目前还处于讨论阶段,未正式发布。

 

可以看出,我国已在加快无人驾驶的法规标准的建设进程,并且已形成基本框架。但在无人驾驶汽车标准体系、安全标准、评估规范、测试标准、数据安全监管、相关道路交通法规等方面,还存在大量空白需要加快填补。2017年7月,百度CEO李彦宏乘坐无人车上北京五环,结果收到了北京交警开出的罚单。以致于李彦宏调侃道:“无人驾驶的罚单已经来了,那么无人驾驶的量产还会远么?”在他看来,罚单的背后更饱含着社会各界对于无人驾驶的密切关注,这将加强公众对无人驾驶技术的认知与期待。

 

对上海发展无人驾驶汽车产业的建议

 

汽车产业在上海经济的支柱作用非常突出,2016年上海汽车制造业总产值为5849.9亿元,同比增长10.9%,占上海全市工业总产值的比重为17.5%;但汽车制造业利润是1081.97亿,上缴的税金只有389.2亿。很多车企都反映,传统汽车的利润是越来越薄了。

 

从整个汽车工业的收益看,据高盛预测,未来收益的主要增长贡献将由自动驾驶需要的零部件、软件算法和智能出行服务来驱动,智能出行服务+无人驾驶的产值会从2015年的几乎0快速增长,在2030年达到1.8万亿美元规模。

 

上海嘉定拥有国内最大的汽车产业基地,以及国家工信部批准设立的首个国家级“智能网联汽车试点示范区”。如果无人驾驶技术能与上海汽车产业技术优势和环境优势结合,那将是上海抓住人工智能产业的一个突破口。

 

为此,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一是争取国内率先出台无人驾驶汽车路测法规。利用国家全面创新改革试验区和全球科创中心建设的契机,上海要在国内率先出台允许无人驾驶汽车进行公共道路测试的法规。美国加州是全球首个通过无人驾驶汽车正式法规的地区,开放性、包容性以及权威性使得加州成为全球无人驾驶汽车测试的主要基地。从2014年9月颁发第一批无人驾驶路测许可至今,加州车辆管理局已累计授予全球45家公司路测许可,覆盖传统车企、零部件供应商、科技巨头、初创公司等,而且审批速度越来越快,反映出政府管理部门跟上了产业和市场进展的节奏。

 

政府管理规范的宽容程度将决定无人驾驶技术的发展速度。2018年2月28日,在各方的努力下,上海刚刚发布了《上海市智能网联汽车道路测试管理办法(试行)》,其执行效果我们拭目以待。

 

二是减少道路测绘的限制。精确的地图关乎无人驾驶汽车的未来发展,现有技术可以将线路图的误差降低到几厘米。出于安全考虑,政府规定公共地图的精确度不能超过50米。因此,很难为自动驾驶汽车绘制3D高精度地图。如果达不到这一精确度,车辆则无法安全行驶。企业需要获得国家测绘和地理信息局的特殊许可才能收集路况和桥梁高度、宽度等数据;企业不仅需要收集导航信息的许可,车里的每一位工程师也需要数据收集许可证,且发放许可证的规定十分严格。这给行业创新带来不必要的负担,因为多数西方国家没有这类限制,这会让中国企业处于竞争劣势。建议上海在精准道路绘图方面开展简政放权的尝试,或开放政府大数据供企业使用。

 

三是鼓励上海龙头企业带头制定产业技术标准。随着ADAS(高级驾驶辅助系统)及无人驾驶技术迅速发展和产品应用日趋普及,亟待相关标准引导、规范。ADAS及无人驾驶系列标准的研究制定应在统筹规划、统一组织、明确分工的前提之下共同推进。建议依托上汽集团、通用中国、蔚来汽车、威马汽车等上海整车龙头企业,德尔福、大陆、奥托立夫、法雷奥等零部件供应商,纵目科技、禾赛科技、智驾科技等无人驾驶初创公司,鼓励在车联网、智能驾驶、人工智能、路网设施、法规标准、产品监管、信息安全等领域的技术标准研制。形成无人驾驶的基础标准、产品标准、试验方法标准、互换性标准、试验设备标准等标准体系。

 

四是加大无人驾驶汽车的科普宣传。针对无人驾驶汽车的安全性、事故责任认定、隐私保护等问题,公众知之甚少甚至顾虑重重。政府和行业协会应当加大公众宣传和现场体验活动,让人们认识无人驾驶,及其对长期就业和经济发展的贡献,从而让公众享受交通领域新技术的益处。新加坡早在2016年8月份就开始了无人驾驶出租车体验计划,公民使用NuTonomy APP申请无人驾驶出租车的打车体验,如果申请通过,就可以得到一次免费的无人驾驶雷诺Zoe或三菱i-MiEV汽车的体验资格,NuTonomy出租车的行驶距离被限定在新加坡“One North”商业区车辆较少的2.5公里范围内。实践证明,这种体验活动让公众对无人驾驶技术的接受度更高了。

 

五是做好有利于无人驾驶汽车发展的综合环境和法律保障工作。改善道路和交通基础设施是保障无人驾驶汽车发展的重点,比如,汽车摄像头很容易受到太阳光线的影响,从而无法识别交通信号灯,如果无人驾驶汽车可以读取到交通灯发出来的电子信号,就可以做出有效判断。因此,上海应进一步发挥政府精细化管理的优势,在智能路灯和交通信号灯安装、智能交通系统建设、清晰车道标示等方面打造优质道路。此外,尽快在国家立法框架下启动上海无人驾驶汽车责任与保险相关法规条例的研究,为无人驾驶技术及产业的法律法规完善方面打下坚实基础。

 

上海,面对新一轮发展机遇,不能错过“无人驾驶汽车”的技术增长点。


作者分别为上海科学院副研究员/上海集成电路技术与产业促进中心工程师